「人類進步與諧調」是首次在亞洲舉行的萬國博覽會的主題，三月十五日在日本大阪市以北約十五公里的千里山揭幕的萬博會，來自全世界各地的文化、藝術與科學，都將用多采多姿的方式來表現，以追求人與人、人與環境、國與國之間的和諧，並表達人類對於追求福祉，發展文化的努力和成果，從而促進更多的合作，更大的進步。

　　中華民國參加日本萬國博覽會的主辦當局，對於中國館的規劃，邀請聞名國際的建築師貝聿銘主持設計，中國館有四千一百五十平方公尺，由兩座擎天的三角形建築構成，各高一百零八呎。館內有十間展覽室，陳列中國數千年來政治、文化、社會的演進情況，包羅甚廣。在積極進行中已接近完成的階段。

　　中國館位於博覽會場中心點，前後庭院地面將舖黃色地磚，後院池塘為藍色底，其間種植古松，如虬龍盤踞；建築物則全為白色，相互輝映。館前廣場，除兩隻高聳的旗桿，懸掛國旗及萬國博覽會會旗外，並置有一座富有中國風格的雕塑品，負責這項藝術創作的雕塑家楊英風，於本月十四日飛往大阪，監督這件將吸引萬千遊客步入中國館的藝術創作。

　　去年十一月間，楊英風接到有關單位委託後，曾親自前往日本勘察過會場，他一面做模型，一面找工廠，曾塑製十多件模型並數次往返東京與大阪之間，最後他選定了［鳳凰來儀］雕塑。楊英風說，鳳凰在中國傳說中，是一種神鳥，「五色備舉，出於東方君子之國，翱翔四海之外，過崑崙，飲砥柱，濯羽弱水，暮宿鳳穴，見則天下太寧。」在印度、阿拉伯、希臘、羅馬等地，也有鳳凰的傳說；據說在紀元前，阿拉伯有位國王去世，在皇宮中飼養的一隻已六百多年的鳳凰也同時去世。於是，臣民在同一天，將國王與鳳凰火葬，沒想到鳳凰被燒成的灰，被一陣風吹起，在空中又聚合變成了一隻年輕、漂亮的鳳凰，並且永遠青春，這正象徵著永恒、快樂、幸福、和平與華貴。這些寓意，也正吻合著博覽會與中國館所要表達的傳統與進步的主題。

　　［鳳凰來儀］雕塑選用的材質是不銹鋼，主題鳳的大小是高九公尺，寬八公尺，長十一公尺，以片狀和管狀的線條來組合的這件雕型，色彩以茶色為主，部份配以淡雅的五彩小銅片，隨風拂動發出聲響。在內部接置電池鎂光燈，不時地會閃著光，並且以聚光燈專射主題部位。

　　楊英風說，鳳凰的造型是取自杜甫夜詩：「步蟾倚杖看牛斗，銀漢遙應接鳳城。」中鳳凰振翅欲飛的神態，以抽象的手法來顯示出傳統的中國藝術精神和未來空間發展的進步趨向。整體雕塑與中國館之間銜接處，是運用一個斜面的三角台，作為東西文化溝通的孔道，傳播四方。楊英風解釋說：大阪當地緯度高，天色晚得早，而且博覽會場的節目，大都安排在傍晚和夜間，所以他選用的不銹鋼磨面如鏡，可反射周圍環境與觀眾衣飾的色彩，形成五彩繽紛的瑰麗景色，再加上燈光的裝飾。（註）

　　參加博覽會的七十多個各國展館，為了展示自己的文化、工業與科學上的成就，都延聘名家，費盡心機設計，俾能出奇制勝，佼然不群。許多建築與雕塑上的新設計、新技術、新構想都將在這裏表現出來。像瑞士館的裝飾，是一棵平頂大樹，人無法進去，裡面卻有三萬五千個電球。像澳州館，外形是一個傘狀屋頂，由一個巨型天鈎塔懸空吊掛下來，沒有一根柱子，沒有一根樑椽，裏面有三百六十度的圓銀幕；像加拿大館，是一尊玻璃金字塔，外牆作四十五度的傾斜，全部嵌了四萬面鏡片；像美國館，屋頂是塑膠小塊所結成，全賴吹氣而飄浮地上，據說，首次踏上月球的太陽神十一號太空船和月球上的石塊，將運來展出。再如日本主題館，屋頂重達四千噸，由六根鋼柱支起一個長一千二百呎，寬三百五十呎，高二十五呎的空中樓閣。在這競以新奇作為號召、標榜的環境裏，中國館那個三角形建築，還算是較保守的。

　　楊英風說，許多國家館的表現，有的側重在過去的傳統，像西德館則把全部精華擺在他們音樂歷史的表現上面；有的則側重在現在，如韓國館則使用幾根大型煙囪表現了他們當前在工業化方面的積極企圖；中國館的主題是「中國的傳統與進步」則兼顧了過去、現在和將來。

　　由貝聿銘指導彭蔭宣和李祖原兩位青年工程師設計的中國館，結構形式是一個高達三十二公尺的長方巨廈，內部則是兩個三角型大廈對襯著，使用橋樑把兩個大廈銜接起來，象徵中華文化的崇高和博大。中國館的外貌，狀如巍峨的門樓，大門的平頂高七十呎，寬六十呎，氣勢雄偉。觀眾在此通過進入展覽室，迎面牆壁懸掛　總統肖像和歡迎詞，內部分十個展覽室，每室各有其不同的主題：


中國館內面是由兩個三角形大廈對襯著，並使用橋梁將兩個大廈連接起來


　　第一室是上升的旋坡，主題為「中國與世界文化交流」，展出敦煌飛天諸佛的雕塑。
　　第二室為三角形陳列室，主題為「傳統是進步之源」，展出中國古代發明、文字的演變及印刷術的發展。
　　第三室為方形陳列室，主題為「陶瓷與中國」，用幻燈和電影來展示我國歷代名瓷數百件，以及陶瓷器的製作過程。
　　第四室的一個小三角形室，展出中華民族對人類福祉的重要貢獻「蠶絲──最長的線」；另一大三角形室的主題是「筆飛墨舞」，展出我國歷代十大書法家的書法和藝術名作。
　　第五室是方形陳列室，主題為「中華民國的誕生」，展出國民革命的事蹟。
　　第六室是方形的高聳陳列室，主題為「今日台灣」，展出今天台灣各方面的進步和人民生活狀況。
　　第七室是方形陳列室，主題是「農為邦本」，展出今日台灣的農家生活實況，農業建設，及對友邦的農技協助。
　　第八室也是方形陳列室，主題為「向現代化經濟邁進」，展出今日台灣的工業建設，對外貿易，和國民所得的增加。
　　第九室是三角形陳列室，主題為「中國人的大同思想」。這館內位置最高的展覽室，可能是全場展覽室中最高者，觀眾從中國館寬敞玻璃室憑窗眺望，視界廣濶，可飽覽所有外國館的全景。

　　第十室是由上向下的迴轉坡，觀眾從最高的展覽室順著螺旋坡路往下走時，將可以俯瞰底層的特製銀幕上，放映的「觀光台灣」影片。出口處，陳列有台灣觀光的資料，出售中山博物院的古物複製品和郵票，幻燈片、明信片等。

　　中國館後面的庭院也是吸引人潮聚焦點，有池塘，有古松和中國餐廳。
　　一百八十三天的博覽會期內，有很多動人的節目，有我國的民族舞蹈、泰國大象遊行、紐約的交響樂隊、水上芭蕾舞、國際電影節、國際新娘服裝表演、少年歌唱比賽、世界交通警察表演等等。展覽品中，有七百五十多件傑出的藝術創作，包括從梵蒂岡、羅浮宮和其他著名美術館借來的雕刻和繪畫。二百多家餐館供應廿八個國家的食物，由小吃點心到山珍海味，應有盡有。

　　目前，日本政府為配合這項展覽會而作的公共投資，如修築公路橋樑，改進鐵路和地下鐵路交通，擴展港口設備，興建公園與觀光設備等，已動用美金十六億元，預計將吸引四千萬人前往參觀的萬國博覽會，將是一九七○年亞洲觀光行程最惹人、最盛大的一項國際活動。


（註） 編按：楊英風原本設計的［鳳凰來儀］是不銹鋼材質，後因時間上製作不及而改為鋼鐵。參閱楊英風著〈一個夢想的完成〉《景觀與人生》頁72-87，1976.4.20，台北：遠流出版社。

原載 《中國美術設計》創刊號，頁28、30-31，1970.3，台北：中國美術設計協會編輯委員會

◎本文於2009年4月經作者本人審訂修改

日本大阪、萬國博覽會、鳳凰來儀

收錄於《楊英風全集》第17卷：研究集I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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