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綠茵與雕塑的合唱 ──楊、朱、何、郭的雕塑在榮星花園
靈芝1980/04/21

  楊英風、朱銘、何恒雄、郭清治等四位雕塑家聯合舉行的野外雕塑大展,刻在台北市榮星花園展開了。這是新象藝術中心所籌措的視覺藝術大展中心的一項「新」手筆;把藝術品移放到自然的懷抱,小藍「天」、綠「地」、群「人」共融通齊唱和。這是西方藝術家在二十多年前就實驗開拓的一條展示途徑,一般稱之為某某Symposium,如音樂Symposium,戲劇Symposium。Symposium一字係由希臘文衍變而來,為討論會、研討會之意,簡單說就是把藝術作品置放到自然環境中去展示,接受人們廣角和多層次的探觸,大家可以開懷暢言,評東論西。甚至廣義的說,藝術家還可以生活在其中,「創作、展示、生活」一體的呈現在人們眼前,最後與群眾的溝通更是一項重要的結果。

藝術研討會的延伸
  這種藝術研討會,最後精縮為比較簡單的方式,就是只把作品置於庭園中長期展出。因為要能耐受風吹日晒,此以雕塑作品較常在這種方式下展出。日本箱根的「雕刻之森」就是世界有名的一座野外雕刻公園,楊英風、朱銘都有作品收藏在其中。台灣的藝術系學生,也經常採用野外作品展的方式辦他們的習作展。但是有規模的雕塑家作品展,新象此舉尚屬首創。

楊英風作品有穩定的力感
  楊英風最近把雷射介紹到國內,同時也作了一連串藝術表達的實驗,引起多方廣泛的注意與興趣。但是我仍然不斷地記起他的雕塑工作。看了榮星花園楊的作品,我欣喜於他沉默許久而今敲擊出來的這些作品;大部份是石刻,體積不大但是力道很大,石頭的切片上精密的切出溝紋,前後交織,有些地方是鏤空的,中國人玩石的「透」字,楊在這兒作了現代式的創予。這種機械切割的幾何圖形的「透剔」交織變化,有穩定的力感,有純樸簡單的況味,是理性的、冷然的,倨傲獨立的。楊過去留學義大利,曾研究過大理石,回國後又在花蓮榮民大理石廠工作三年,梨山賓館的石雕庭園就是他的作品,他把對山水的詮釋刻在石頭上,有人說這是破壞天然的藝術品,石頭原來的樣子就很美,話是成立的,人工的加以鐫刻則是表現了「創造」的可貴。楊的石刻基本上是沿續了過去的風格,許是多年的歷練,和新機器的運用,如今的作品看來是更為肯定而成熟了。他曾學過建築,他經常喜歡把雕塑結合到建築中,也做過許多這類的作品。看他如今的石刻,更可以體會到他的意旨,放大來想,那一片片石刻簡直就是一座座大廈,冷峻的聳立在現代生活當中,很美,是「人工」的美,如果整個城市都是這樣的建築,那便是現代的羅馬。因之。作為一件雕作來看,就知其力量是十分鉅大的。

朱銘捨木雕展銅雕
  朱銘,只有三件「功夫」銅作,是翻製的,他的長才在於刀法,木紋。木質的重現,做成銅之後,一切活的東西就定住了,而且「翻」的過程又把力道磨去一層,看來幾件作品有點虛弱。電話打過去問他,原來他正準備美國之行,而且香港展出剛剛結束,還在處理善後,他的人也是疲累的。不過他也吃了「當然」的虧就是,他本想拿木雕原作出來展的,但是怕吹風受雨日頭炙,只好搬幾件翻銅的來排排。希望他的功夫作品在未來有一次盛大的展出。

何作尚自然、郭作有秩序美

  何恒雄的作品有仕女和植物豆莢等,大都是舊作,但是在自然的草地上看來又有一種與「空間」所構成的美。何有一件新作,就是一眼看到晒竹椅子圍著一個竹架子,名為「休憩」,倒是有趣而生鮮的,很簡單的形成會場的一項標幟,或視覺上的一個落點,否則會場的空間就更顯得平淡了。
  郭清治的銅管雕作有「秩序」的美,也很醒目。所有其他的作品都是往下沉的,郭的卻大都是往上飛翹的,對會場的氣氛有流動之功。因為不了解,所以不敢多說。以後再去拜訪他。
文章出處
原載 《新象藝訊》頁3,1980.4.21,台北:新象藝訊雜誌社
關鍵詞
雕塑、聯合展覽
備註
收錄於《楊英風全集》第18卷:研究集III
頁數:66